2021年8月9日 星期一

【如果從楊德昌電影切入】李幼鸚鵡鵪鶉小白文鳥/雷奈99歲生日那天憶阿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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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文選 【如果從楊德昌電影切入】李幼鸚鵡鵪鶉小白文鳥/雷奈99歲生日那天憶阿綠(上)
陳育律/襯衫鈕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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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紀念冊】鴻鴻/我在哪裡─輓余英時先生

  今日文選

【如果從楊德昌電影切入】李幼鸚鵡鵪鶉小白文鳥/雷奈99歲生日那天憶阿綠(上)
李幼鸚鵡鵪鶉小白文鳥/聯合報
1998年,亞倫□雷奈(右二)獲法國凱薩電影獎。(圖/取自維基)
電影大師雷奈(Alain Resnais)1922年6月3日出生。倘若早早落到阿綠的老師手裡,這個姓氏應該譯成「黑奈」。無奈就像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譯名沿用多年,誰也不敢更正。不過,倒也未必,詩人Arthur Rimbaud「藍波」藍了多少年,現在還不是同樣正名成「韓波」了嗎?Andr□ Bazin被胡扯了「巴辛」漫長歲月,到頭來贏家是「巴贊」。馬森不喜歡法文被當成英文讀,堅持把Resnais譯成「海奈」。

阿綠與畫家婚碎情斷,他很挫折。

厭煩,躲到流行音樂不是好去處。他幼年華人華語的情歌從來就不是避風港,不是桃花源。那些歌詞的哥呀妹呀,到後來的酷哥辣妹,都只取悅愛摘嫩蕊的異性戀男,為什麼相愛的兩造總是女孩要比男孩年輕?難道女孩大幾歲就不配愛戀?姊弟戀就該頭撞牆?就該跳樓、跳海?高達電影《La Chinoise》法文原題的意思是《中國女人》,台灣有人居然譯成《中國妞》,心狠手辣粗暴清除掉不夠青春的中老年,是這些人不配當中國人呢?還是根本是不及格的女人?

他喜歡〈清明的月〉那首歌的詞與曲,或許是太鍾愛了,情不自禁把歌詞稍作調整:或是「姊呀,妳可把弟來看得清,弟弟比姊夫更多情」,要不然「哥呀,你可否天明不要走,陪同著弟弟到明天」,乾脆遊走男男戀。或許他火候不夠,道行淺薄,人家蔡明亮導演就能從崔萍的老歌〈南屏晚鐘〉參透男孩的寂寞、期待春風臨幸男孩的玉門關,又懂得由胡金銓電影《龍門客棧》嗅出男男戀的玄機。

阿綠應是外省女孩,畫家顯然本省男孩。他從小生長在幾乎全是外省軍官夫妻的眷村。外省女孩跟本省男孩婚姻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這固然是某些外省人的偏見與歧視,不過,天可憐見,外省人也另有苦衷。兵荒馬亂,倉促逃難,女兒從小無緣跟大陸的大家庭攪和出免疫能耐,在台灣突然嫁到土生土長的本省人家,言語不同,習俗有異,還要牽扯夫家公婆姑嫂妯娌,頭昏眼花,怎能招架?外省男孩在台灣通常沒有大家族相隨,省掉一大票親戚「累贅」,女兒嫁過去比較能夠擺脫是非,避開恩怨。為了女兒婚後不要吃苦受氣,外省父母的理想女婿「一定要外省人,最好這男孩是沒有父母的」。這讓眷村裡那些外省男孩的父母非常惱恨:「我們為你們養大一個女婿,我們做父母的最好早點死掉,好讓你們逍遙!你們精打細算,簡直是吃死人不吐骨頭!」這也正是他深愛楊德昌電影《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原因:別的導演只看到本省人與外省人的差異與不睦;楊德昌卻洞見外省人彼此的衝突、矛盾、恩怨情仇,內鬥得更殘酷也更多面向省思與複雜辯證。

認識阿綠,是一家貿易公司為他訂購一種有許多彩色劇照介紹法國一些最新電影的法文雜誌。以他的法文、英文程度,也只能看看這種圖文刊物。為了那本月刊,他還付了昂貴的航空郵資。第一年,女老闆親自處理,讓他每期準時收到。第二年,大權旁落,他取貨一波多折,極不愉快。他去那家公司討公道,原來是女老闆的弟弟敗事惡搞,自誤誤人。阿綠好像是那家公司的祕書,幫忙居間調停,在他告辭時,還特地陪他走一段路,願意幫他彌補這項虧欠。阿綠見他很不社會化,甚至開釋他一套教戰策略。《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裡的少女小明說少男小四的個性與作風,將來會吃虧的,說男友Honey也是這樣。他感激阿綠讓他既放下怨怒,又幫他爭回權益,走著走著,談著談著,他還見識到阿綠的法文造詣。

1984年他跟齊隆壬為金馬國際影展策畫選片。他聽說雷奈《我的美國舅舅》與費里尼《揚帆》的法國發行公司高層人員來台灣試探市場(雖然齊隆壬已先搞定瑞典大師柏格曼電影專題),趕緊求助阿綠直接用法語跟對方邀片參展。阿綠兼治法國語文、法國文學、中國文學,讓他(與張昌彥共同)為1989年金馬國際影展策畫選片時,電影大師雷奈作品回顧展緊抓阿綠,狠狠榨取這位當時「法語電影對白翻譯中文第一把交椅」的奇才高手。那年頭,法語電影在台灣十之八九是依賴對白的英文字幕間接譯成,走味又走樣。他原本打算把雷奈電影都交由阿綠認養(中文字幕),短期內阿綠無法通吃全收。

阿綠自我超越,將她以往看過、駕輕就熟的電影《廣島之戀》交給一位品質讓她信任的譯家;阿綠接下了翻譯《穆里愛》與《戰爭終了》的重責大任,還照顧雷奈早期的多部短片(《梵谷》、《高更》、《格爾尼卡》、《全世界的記憶》等)。阿綠的觀後感與翻譯心得是,《廣島之戀》的編劇瑪格麗特□莒哈絲文學才華毋庸置疑,可惜她太自戀也太自溺了(這番話如果讓劇場、錄像、裝置藝術三合一的才子周東彥聽到那還得了!),相形之下,同樣是雷奈的上品電影,《穆里愛》與《戰爭終了》超越《廣島之戀》太多了。

可惜那時為了省錢,主辦機構電影圖書館已有影片拷貝、已上字幕的《去年在馬倫巴》無法勞駕阿綠另譯。已上字幕的版本是更早之前由字幕公司找人從英文字幕譯成中文,非但大量流失「法文與中文相通處卻是英文所欠缺的」,(譬如,法文與中文都有「您」/vous與「你」/tu之別,英文卻一律you……),譯者甚至把全片唯一一次出現跟片名有關的Marienbad(馬倫巴),譯成「馬瑞貝」!

憾事真多。1989年台灣文學原野還沒有出現向雷奈電影《去年在馬倫巴》呼應或致意的奇花異卉。多少年後,紀大偉以男男戀三溫暖迷宮般浴室/房間/走道為背景的小說《去年在馬倫巴》、賀景濱把《去年在馬倫巴》出之以電腦網路版的科幻小說《去年在阿魯巴》方才縱橫穿梭,所向披靡。

1989年金馬國際影展為了省錢,雷奈這些35mm大銀幕的電影,館方買來的全是壓縮成16mm的拷貝,畫面框格太小,每次映現的對白字幕不能超過13個中文。這,害苦了法文博大精深的阿綠,必須把意涵濃縮再濃縮、字句改寫又改寫。雷奈導演唯一的一部英語電影《天意》,則央託馬來西亞華裔才子張錦忠救火。

《天意》沒有提供文字劇本,影片拷貝上只有英語對白的法文字幕。同樣,《穆里愛》等片拷貝上全無字幕。阿綠與張錦忠必須憑著外語一流聽力的真本事達成這項艱難任務,哪有紙本文字方便行事?

當時,在《聯合副刊》掌舵的詩人陳義芝,慷慨提供園地,願意刊登幾篇雷奈電影的相關文章。

藝文界多位專家學者,或著、或譯。身為策展人,他篇篇都愛、篇篇都讚。教他如何取捨篩選,送交《聯合副刊》,起先非常為難。他心生一計,又在打阿綠的主意。有本法文電影刊物,訪問了從《廣島之戀》、《去年在馬倫巴》、《穆里愛》…………跟雷奈合作過的每位作家(編劇)、主演的演員、共事多年的攝影指導與美術指導。他乾脆統合,稱為〈大家談雷奈〉。誰來翻譯呢?當然是阿綠能者多勞囉!全文甚長,為了樣樣都有,他心狠手辣,把阿綠譯出的每位訪談,都剪下三言兩語,拼貼成一篇文章。文章見報後,讀者回響熱烈,既遺憾並非全貌又期待能有完整版面世。

不急不急,當時電影圖書館要出版兩本書。其中一本正是本土作家與電影學者的雷奈電影論述(李昂、吳其諺/吳正桓、鴻鴻、張錦忠、莊裕安、馬森、齊隆壬、李道明,後來成為攝影家的林銘修……都在其間)以及大批譯文(幾年後成為大咖的朱偉誠、郭維雄、彭小芬、張擎陽、王興中……都來賜助),張昌彥還特地譯出《夜與霧》的劇本。阿綠的〈大家談雷奈〉當然不可或缺。

詩人鴻鴻還問他為什麼不找楊德昌導演談雷奈呢?他知道楊德昌正在拍片(而且是巨作!),哪有時間啊?鴻鴻說沒關係,幫他去問。楊德昌果然沒空,鴻鴻竟幫忙幫到底:由楊德昌口述,鴻鴻整理成文字。

不料,那一年他忙著搬家,東西亂成一團,遺失大批文稿。禍不單行,也正是那一年,台灣突然開始講究「智慧財產權」了,嚇得半官方機構「電影圖書館」(中途改名「電影資料館」)把已經全部打字、校訂、編排的兩本書叫停(另一本是林寶元編的關於高達的電影,後來改由唐山書店出版)。館方的編輯中途走人…………等他忙完搬家,預先寄放在館裡所有的手寫稿與打字稿全無蹤影,印刷廠也沒備份存檔。一切成空,白忙一場?或是以後有緣,來日方長?(上)


陳育律/襯衫鈕釦
陳育律/聯合報
漾著神祕光澤的深藍色圓盤安分地躺在掌心,像顆墜入凡間的世外天體。

鈕釦最初的脫逃,最可能發生在歐陸長旅中後段,若不是柏林,大概就是華沙。如今已是第三顆。

上一回去東京時,特意走了一趟品牌分店,專櫃人員臉上堆滿專業微笑,尷尬而不失禮地表明,每一款襯衫各自搭配專屬鈕釦,這一款早已售罄。對方再補一句,恐怕是真的很久了,一點印象也沒有。

哪有那麼久,不過就是三年前買的。那天的場面十分清晰,隨時可以放映投影。倫敦。柯芬園外服飾品牌林立的街巷,特價再特價的一月。

跨過了年,第二學期開始。午後微有陽光,與教授談完論文構想,整個人像誤闖真空的時間,分不出前後進退。茫茫然換了三次題目,每回與教授見面,仍感覺自己是同一片空蕩蕩的白板,嘎吱嘎吱寫出一些東西,下周約談前又擦得一點不剩。

自慚形穢快步踏出校門,又不願回家面對螢幕鍵盤坐困愁城。

此刻雖然陽光飽滿,但是路上行人都知道,再過不到一個小時天就會黑。揮霍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領,愈是將手中僅有的籌碼揮霍殆盡,愈能創造巨大快感。心念一動,決心繞道柯芬園,看看耶誕裝飾還在不在。回過神來,手上已經捏著價格殺到錯覺不買會對不起世界經濟的襯衫,站在櫃台結帳。今天過得好嗎?店員照例拋出英國式的禮貌性問候。很好,謝謝。

每周二、四去萊斯特廣場附近的非營利組織上班,固定都穿這一件。

不在乎會否令辦公室同事疑惑,這實習生莫非沒有其他衣服可穿,純粹喜歡這種儀式感。晨起先喝兩杯茶醒腦,忙亂中穿妥襯衫,換上一張行色匆匆的表情,讓自己乍看之下與往來的倫敦人沒什麼兩樣。再照個鏡子,披了大衣趕緊出門。

優斯頓站跳上黑色的地鐵北線,四站就到。星巴克買一杯榛果拿鐵,一邊欣賞再次被拼錯的名字,一邊沿著嘎吱作響的老舊階梯上樓。電腦前坐定。務必將襯衫袖口反摺,啜飲一口榛果拿鐵後,進入工作狀態。

印象之中,第一顆掉落的鈕釦確實好好地收起來了。

猜想是沒入了行李箱的小袋,從此遺失了蹤影。一如生命旅程中的多數記憶,林林總總,有些旅程從明確的開端出發,通往可以預期的終點;有些旅程沒有起點,卻一直在過程中航行。

鈕釦墜入蟲洞,或許在適當的時間重新冒出頭,或許在祕密基地裡一輩子安睡。或許成為身體的一部分,丟失形貌之時,已然默默改變了擁有這份記憶的人。


【瘟疫蔓延時】呂澄澤/梅雨記快篩
呂澄澤/聯合報
正值梅雨季的五月底,半夜,我突然發燒。隔天趕緊打去1922,果然怎麼打就是打不進去。手指愈按愈發熟練,答錄機的聲音卻越聽越像某種嘲諷。因疫情而心生困頓請按1,心生憤怒請按2,心生恐懼請按3,以上皆是請按9由總機為您服務。很抱歉,目前所有人員皆忙線中,請稍後再撥。   

那天半夜我又打過去,一撥就通。白天馬上隨母陪同去和平醫院篩檢(媽一開始極力反對我去,卻堅持要來載我,也許是母親的堅持)。當天下雨,篩檢站的臨時遮雨棚沒搭好,縫隙處到處漏水,滲進我的胸口。抽完號碼牌,工作人員讓我回家等,晚點再來。   

後來雨勢變大,我自己撐傘走過去。到了篩檢站,發現漏水更嚴重了,必須躲避著雨水向前進。水傾瀉到地上濺開,每一張椅子都有一窪水,只好找一張半濕的椅子坐下。等待途中,突見前線一士兵進行消毒,濃濃白霧占領了我的瞳孔,而渾身發冷(此時燒早就退了)。這才發覺,從腳到衣領,水已經流遍了全身。(註:篩檢結果為陰性。)


【文學紀念冊】鴻鴻/我在哪裡─輓余英時先生
鴻鴻/聯合報
「我在哪裡,XX就在哪裡」

那是否意味著,您不在了

XX也隨風消逝?

我不禁摸索

自己身體裡的X

它能否像高蹺一樣支撐我

在崎嶇的荒原行走?

能否像筷子一樣

撿選沒有腐壞的菜料?

能否當我的毛線鉤針、我的

剪出訴求標語的剪刀?


「君子喻於X,小人喻於X」

在每個X都能互換的時代

能不能放棄這個X?

以免趾高氣昂,站成了拒馬

或膝蓋一軟、頭一低

跪成了納粹

當個清醒的X也是不易

舉世皆O

或許還是作一個X吧

像一株雙生樹

在好雨中慢慢長出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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