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14日 星期三

【俯拾皆好風景】舒國治/台北幾碗好乾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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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15 第7018期  訂閱/退訂看歷史報份直接訂閱

人文薈萃 【俯拾皆好風景】舒國治/台北幾碗好乾麵
【散文詩】孟樊/那件花襯衫的下落
【話我童年的花】劉墉/野薑花
【極短篇】鍾玲/康朱氏的返家和出家

  人文薈萃

【俯拾皆好風景】舒國治/台北幾碗好乾麵
舒國治/聯合報
台北幾碗好乾麵。(圖/陳佳蕙)

街巷裡的麻將聲,不多了,撐不起一個老城市。

河面上的龍舟競賽,也不足撐起老城市。

搞不好早上公園的太極拳,在台北還稱得上深厚。

但只有吃麵,台北真還算得上老練世故!……

台北,這個了不起的城市,人有時想找一些東西來勾起他的記憶。

好比說,想找一找小時候隨處可見的小河(當然,早不見矣)。好比說,想到日本房子集聚的長牆巷弄去鑽一鑽、繞一繞(當然也很少了)。又好比說,你想看一看火車的鐵軌、聽一聽平交道柵欄噹噹噹噹放下的聲音(當然更沒有了。萬華到新店的那一線,拆掉變成了汀洲路;「淡水線」變成了捷運;「基隆線」也地下化了;地面上的「復興橋」、「復旦橋」都拆了。)

有時和遠方的朋友聊到台北,我偶會說:「下次到台北,來嘗他幾碗乾麵吧!」

因為麵條,總算還把台北維持得像一個猶頗深厚的老城市。

街巷裡的麻將聲,不多了,撐不起一個老城市。河面上的龍舟競賽,也不足撐起老城市。搞不好早上公園的太極拳,在台北還稱得上深厚。

但只有吃麵,台北真還算得上老練世故!

今天先說乾麵。

一、林家乾麵(泉州街11號)。賣的是福州乾麵,醬汁淋進去,幾乎沒增添什麼顏色,然味道腴美。這是當年台北的「城南」最風行的麵點,也是公教人員最暖胃的早點。而「林家」幾十年來最樹立成標竿。

二、延平南路福州乾麵街。台北市的「城內」(四個城門之內),昔年也有很多的「凹槽」,往往是小吃攤販雲集之處。延平南路的121巷,便是我少年、青年吃福州乾麵最多的一個凹槽。如今早已驅散。倒是「樺林」(中華路一段91巷15號)和「中原」(延平南路164號)這兩家店還能留守在這條路上,供應當年的煙氣、麵香。

其實,延平南路一直向南,過了愛國西路,再南,一直接近植物園,這仍然保有「老南城」的幽靜,不只是吃麵的好地方,也是懷舊的好區塊。

三、頂好紫琳(忠孝東路四段97號B1)。這是四十年前東區開始興起,台北人在商場的地下樓吃東西的古典版本。紫琳的炸醬麵頗受歡迎,而蒸餃牛肉捲餅等也照樣桌桌皆有。紫琳已然是大店了,但排隊的上班族照樣依序入座。

倘若以八十年代的國語流行歌曲風景來相喻,則進到「紫琳」,看到白領男女進食,可以耳中潘越雲、陳淑樺的歌曲來搭配。五、六十年代的美黛、紫薇,或是林黛的〈藍與黑〉〈癡癡的等〉這些曲風,則必須和泉州街、延平南路的街景(甚至有三輪車的穿梭)來作輝映。

四、永康街鼎泰豐(信義路二段194號)。老台北若不時進鼎泰豐,只是尋常過日子式的快快吃一碗麵,加上一碟泡菜,就這麼吃完抹抹嘴走了;這是過台北日子最世故的表現。當然,這像是吃點心,最適宜在下午三、四點鐘,排隊人潮已少了。

這一碗乾麵,要不是擔擔麵,要不也可以是炸醬麵。想吃紅油燃麵也行。

永康街也是台北的一塊老生活區。五、六十年前這裡的過日子人家就能吃到最道地的生煎包子、煎好再鉗入炭爐裡烤的蔥油餅,以及早期的牛肉麵。這是一個世故的吃區,如今至少還有鼎泰豐這樣的世界級佳店將它延續下去。

五、南村小吃店(莊敬路423巷8弄14號)。這店賣的是手□家常麵,香港朋友來,我最愛帶他們吃這種麵,乃香港主要吃的是鹼麵也。

「南村」有頗多乾麵,但我最常點「炒麵」。乃他把肉絲、青江菜絲、高麗菜絲皆炒進去外,主要還投入了蛋花,遂令麵汁中還融入了蛋的腥香氣所化出的鮮韻,這是他處嘗不到的美味。

這裡如今是「信義區」,是台北近二十年最繁華地。但五十年前台北學子上軍訓課到山坡邊打靶,離這兒並不太遠。可知此區之荒涼。

六、天母劉媽媽(天母西路3號1樓之60)。這也是台北最有特色、最偏處北隅的一家極好乾麵店。十多年前我愛吃擔擔麵,最近我愛上「酸菜碎末麵」。酸菜醃得正好,肉末一混合,拌在細麵裡,真是絕妙。他的小菜,也是每碟精心製出,他的湯也好。

天母雖偏北,又沒捷運,但這一碗麵,值得跑遠。

台北可說的事很豐富,我今天想想用一碗乾麵來把這個極有意思都市串起來吧。


【散文詩】孟樊/那件花襯衫的下落
孟樊/聯合報
那件老氣的花襯衫已經生活在桃花心木衣櫃裡多年,對於我每天的視而不見,頗有皺紋的他從未有怨言,在門開門闔的當下。

我壓根兒忘了他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暮春三月,窗外雜花生樹,群鶯亂飛。在我打開那天早晨的剎那,突然怯生生地輕喚我穿他。

我穿上他了。想不到皺紋卻寫在我略有風霜的臉上一時不察,踏出家門走在路上,頓時發覺春天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我,而後吱吱喳喳笑個不停,說花襯衫他是賊,竟能老而不死。

花襯衫的確錯了,他想幫我偷回之前已逝的時光,讓我返老還童。

翌日當我打開驚訝時,才發現那件花襯衫已一聲不響悄悄溜走,再也找尋不到他的半點蹤跡。


【話我童年的花】劉墉/野薑花
劉墉/聯合報
劉墉〈珊瑚碧玉簪(薑花)〉,絹本,2020。圖/劉墉
只要聞到野薑花的香味,就讓我回到童年的水湄和父親的懷抱。

小時候父親常在晚餐後,把我抱上腳踏車前面的小藤椅,再把釣具放在後座,吱扭吱扭地騎車帶我去水源地釣魚。

腳踏車經過違建區,兩邊人家靠得很近,炒菜聲、叫罵聲和喊著「別打了!別打了!」的孩子哭聲不絕於耳。門窗燈火閃爍、煤球爐子的煙火瀰漫,還常常冷不防地潑出一盆水。地面油油亮亮的,頭頂上有白天掛出來晾曬,還沒收回的衣物。這迷離的景象,是我一生都忘不了的「浮世繪」。

出違建區不遠,就到了新店溪,溪邊長滿野薑花,父親總是先把電石燈點亮,掛在薑花的莖上,燈光會吸引水族,隔不久用網子迅速一撈,就能捕獲不少小魚小蝦,用來作餌更能釣到大魚。

野薑花幾乎是四季綻放的,在水光和夜色間顯出點點銀白,飄散冷冷的幽香。釣到魚可以用薑花葉片當繩子串起來。薑花的根長得深,很難拔,但是葉子容易扯,只要抓住葉片朝下狠狠用力,就能連著一部分「莖皮」扯下來,莖皮的纖維強韌,連掛大魚都不成問題。

父親總在一個高起的河岸甩竿,我最愛看鉛錘和浮標,隨著釣絲畫出弧線,在遠處激起一片水花。天上的月光和對岸的燈火會跟著那片漣漪扭來扭去,有時驚起薑花叢中的白鷺,牠們貼著水面徐徐振翅,飛進灰灰的迷霧,居然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常等不及有魚上鉤,就躺在父親懷裡睡著,夢裡有沙沙的水聲、叮叮的魚鈴聲、窸窣的薑花葉片摩擦聲,還有徐徐晚風帶來的,薑花的幽香……


【極短篇】鍾玲/康朱氏的返家和出家
鍾玲/聯合報
東晉初年,位於山東半島,魯山大風寨後山的牧羊棚屋裡,康朱氏歡喜地誦讀行腳僧送她的《觀世音普門品》。三個牧羊婆子聽她講經,都信了佛。康朱氏學佛的心更加堅定,她想必須離開山賊的控制,回到高平縣的夫家,才可以到佛寺聽經。就那麼巧,每個月來羊圈取羊的山寨漢子告訴她們,寨主王朔下山擄人時,給官兵抓去,已經斬首了,現在二當家變寨主。康朱氏知道機會來了,對她由愛生恨的王朔死了,新寨主不會費心派人追捕,婆子們多少會替她遮掩。她私下囤積多天,儲了十幾個大餅;計畫輪到她一個人到樹林拾柴那天逃走,外出牧羊的婆子到傍晚才會發現她失蹤。

因為她聽錯行腳僧說的地名,以為大風寨位於林慮山,林慮山在高平城之西約五百華里,所以康朱氏朝東逃。她沿行腳僧來路而行,山中小徑如羊腸,越爬越高,到達一覽眾山的巔峰。晚上找個岩洞睡覺,即使夏天,晚上也很冷,還好有羊皮披風保暖。走了兩天山徑不見了,她找到一道小溪,心想小溪終究會成河出山。她不知道這條小溪是彌河上游,彌河北流入渤海,她離家鄉高平城越來越遠了。

康朱氏沿小溪走了兩天,小溪變大溪,下臨斷崖成瀑布,她只得走入山坡的樹林尋找溪的下游,不久迷了路,覓得岩洞過夜。第二天康朱氏一出岩洞嚇壞了,洞外十步遠有一隻橙色黑紋的大老虎,黃色晶亮的眼珠正盯著她。但她很快鎮靜下來,牧羊十年,天天跟羊、狗為伍,有時要跟狼周旋,她有跟動物打交道的經驗。這隻老虎沒有擺出伏蹲的攻擊姿勢,而是放鬆地、動也不動地伏地抬頭,眸子流露和氣,牠沒有敵意,不是尋常的老虎。康朱氏嘗試用細語和眼神跟老虎溝通:「虎老爺,我想逃出山,去學習佛法,您能幫忙嗎?」

老虎尾巴輕輕擺動,發出「噴、噴」的鼻音,牠的回覆是肯定,她趕忙回頭把剩下的一個大餅和佛經放在羊皮披風上,裹成包袱套上肩,拎起水囊出洞。老虎站起身來,回頭望她,起步前行,康朱氏快步跟上;老虎好像知道自己腳程太快,還常伏在地上等落後的她。穿梭山林走到黃昏時刻,她在葉隙間看見村落,炊煙裊裊,再看老虎已經不見了。她跪下叩三個頭,謝謝老虎,然後向村子走去。走進一間茅草房,裡面有個老婆子和一個十歲左右的女童。她問婆子這是什麼地方,婆子說:「峪溝村。」

康朱氏問:「請問是在兌州地界嗎?」

婆子訝異地望著她:「不啊,是青州。」

康朱氏呆住,心想怎麼可能是青州!婆子問:「你由哪裡來?是兌州嗎?」康朱氏在失神中點了個頭。婆子想,這個女人打扮得像乞丐,但是談吐顯示身分不平常,一個兌州人由山裡出來,可能是逃跑的肉票,她對康朱氏說:「你可以在我家休息過夜。我媳婦砍柴去了。」

婆子對孫女說:「娃兒,到村子口去看你媽回來沒有。」

入夜門外進來兩個個頭高大,滿臉鬍鬚的漢子,他們用繩子把睡夢中康朱氏的雙手綁起來,帶頭的是青州的綁匪明伯連。孫女跟他們通風報信了。康朱氏想還好現在歲數大,又蓬頭垢面,不會因為美色而遭難。

康朱氏的丈夫和兒子親自到青州城把她贖回去。她失蹤這十年,丈夫康大少爺娶了三房妾,就是不娶妻,不是因為他對朱氏一往情深,而是朱氏太賢明。身為長媳,在康府當家那十二年,做事圓融,公正無私,賞罰分明,不但公婆放心,主僕族人兩百口都服服貼貼,家運興旺。她失蹤後二少爺媳婦當家,十年來紛爭不斷。

朱氏回到高平城的康氏大宅,她和丈夫之間產生矛盾。她想到佛寺住一段時間學佛,丈夫要她安安靜靜持家。後來跟丈夫達成協議,三年內她不外宿寺院,但可在家中設佛堂修行,三年裡訓練二媳婦持家之道,訓練好以後她就可以全心修行。朱氏在家中佛堂做早課、晚課。她嚴守戒律,如有微犯,也深切懺悔。一天她得知二媳婦訂製新衣,把舊的華服送給一個貼身女婢。她訓示二媳婦:「不是衣服不能送給貼身婢女,是公平的問題,我一定先考察她們的勤勞、功效,作為標準,所以我三個貼身婢女都兢兢業業。你三個貼身婢女中,送衣服的這個做事少、嘴巴甜,你怎麼聽不出虛情假意!你會教婢僕生諂媚之心而疏忽職守。」

二媳婦出房門時,朱氏覺得自己犯了「不自贊毀他」的戒條,有自誇之心,輕人之心。她立刻到佛堂跪下懺悔,誦讀《法華經》的普賢行願品。誦了三個小時,看見佛龕中佛陀旁邊的普賢菩薩像發出銀光才起身,她等到了內心清淨的瑞象。

三年後朱氏遷到康家城郊的別墅修行,淨心寺的老和尚替她剃度,法號明感。她把別墅的廳堂改為佛殿,把廂房變成寮房。三個貼身婢女也剃度了。十多年後追隨她剃度修行的女子達四十多人。她們都在淨心寺剃了髮,因為那時中土連一個正式出家的比丘尼都沒有,所以她們是出了家,但無從受俱足戒。東晉建元二年,西元344年,明感六十歲,聽說東晉的宰相何充護持佛教,她帶著弟子南下渡長江,到建業城謁見何充。何充跟明感一談就傾倒,知道她就是在江南建立第一間比丘尼寺院的理想人選,何充捐出城郊的大別墅,明感成為建福寺的創寺住持。

(參考六世紀寶唱撰《比丘尼傳》,建福寺康明感尼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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