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28日 星期日

【記憶藏寶圖】溫小平/旅行變奏曲,意外狀況激我開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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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29 第4909期
 
精彩內容
 
心情札記 【記憶藏寶圖】溫小平/旅行變奏曲,意外狀況激我開車上路
【青春名人堂】黃宗慧/最浪漫的事
【話題徵文:幸運小物】羅昆芳/祝你行車平安
 
 
 
心情札記
 
【記憶藏寶圖】溫小平/旅行變奏曲,意外狀況激我開車上路
文/溫小平/聯合報
圖/Noveala

那時真覺得自己很沒用

兒女年幼時,我們經常開著車,帶著外婆、媽媽以及單身小妹全台到處玩,擔任司機的就是我家老公。

抵達目的地,歡喜入住旅館,準備四處遊玩,老公卻說:「開車腰痠背痛,只想睡覺。」要我們自己去玩。少了他同行,難免悵然若失,覺得很對不起他。

悄悄立下心願,學會開車,出門旅遊就可以幫老公分擔。偏偏拿了駕照後,家裡沒一個人敢坐我開的車,缺乏練習機會,駕照成了皮夾裡的裝飾品。

有回跟朋友去澳洲中部沙漠自助遊,因為不熟悉租借的四輪傳動車,意外在前往棕櫚谷的沙漠遇險,車輪陷入沙中,怎麼也開不出來。超過攝氏四十度的高溫,只有一棵小樹勉強可遮蔭,飲水只剩下最後一瓶,前無村落,後無來者,必須儘快脫險,否則小命不保。

男生要我們女生開車,讓力氣大的他們推車,我和另一女伴搖搖頭,「我們不會開車。」那時真覺得自己很沒用,莫非要坐等曬成人乾嗎?就在我們曬得頭昏眼花,車輪卻愈陷愈深之際,幸好神兵降臨,一個帶隊校外教學的老師和學生們齊力搬車,總算脫困。

返國後,找了教練帶我道路駕駛,心驚膽跳練了幾趟,還是不敢單獨開車。

突然有個機會,朋友要帶媽媽和外甥去紐西蘭自助遊,我跟朋友再三保證我會開車,可以跟她換手,她才勉強答應同行。

到了奧克蘭,找妥民宿住下,朋友建議我先熟悉車子性能,以便隔天路上可跟她換手。我們就在社區附近練習,但正和剎車、油門糾纏不休時,前方突然出現一輛大卡車,朝我直直駛來。朋友連忙叫我往路邊停靠,我卻整個人傻在駕駛座,停在路當中動彈不得。以為要客死異鄉之際,卡車司機緊急剎車,得以倖免於難,朋友這也才知道,我在國內很少開車經驗,為保她家老小的生命安全,她只好自己辛苦,怎麼也不敢讓我的手碰上方向盤。

意外狀況激發我的潛能

當我們早起離開溫泉小鎮羅托路亞,準備趕往北島尾端的城市威靈頓,搭渡輪去南島的皮克頓,出發沒多久,朋友的眼疾發作,引發嚴重頭痛,根本無法開車。這麼一來,我們勢必無法順利趕到碼頭搭船,一張船票一千多元,延誤行程事小,船票錢泡湯那可損失嚴重。

我考慮再三,覺得自己也有責任,只好硬著頭皮對朋友說:「如果停在路邊休息,很可能誤點。要不然,我慢慢開,至少可以保持車子前進,等你休息夠了再換手。」

朋友實在頭痛到眼睛張不開,只好無奈地答應我試試看。

大略熟悉幾個基本操作,調整坐姿,握緊方向盤,我跟上帝禱告,迎面不要有來車,後面不要有追車,這樣我就不會緊張。禱告完,鼓起勇氣緩緩催油門,上路,沿路風景再美麗,我也是目不斜視,緊緊盯著前方,就這麼一路開下去。說來奇妙,上帝似乎派了天使為我擋道,整條馬路前後只有我一輛車。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坐在副駕的朋友悠悠醒轉,看我們全車安然無恙,瞄了我一眼說,「不錯嘛!我看妳回台北就敢開車上路了。」

當我走下駕駛座,才發現自己渾身僵硬、肩頸痠痛,兩條腿幾乎都邁不出去了,因為我緊張得幾乎保持一個姿勢開車。

末了,我們及時趕上渡輪。而我回到台北以後,竟然真的不怕開車了。有回在住家附近跟朋友錯車,她搖下車窗跟我打招呼,「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你現在車子開得很好了。」

的確,旅行不怕出狀況,因為在意外狀況中往往能激發出應變的潛能。

【青春名人堂】黃宗慧/最浪漫的事
今日登場/黃宗慧/聯合報
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對浪漫的定義有點狹隘與幼稚——就是在燈光美氣氛佳的情境下慶祝節日,最好還搭配貼心的禮物或動聽的情話。偏偏先生是一個對節慶很無感的人,我只好「耳提面命」,在節日之前不斷提醒,也因此有點「一頭熱」的悵然,總在心裡期待他哪天會突然懂得浪漫。

其他的節日就算了,至少,結婚紀念日一定要慶祝吧?但也一樣,需要我百般提醒。某一年當我又鍥而不捨地進行了年度提醒時,先生忍不住好奇,「其實妳原本是不婚主義者,現在為什麼要慶祝結婚紀念日?」想想還真是中肯,一語驚醒我這夢中人。自詡明理的我,從那之後就決定連結婚紀念日也平常心度過。

但是某一年情人節,先生一早突然興匆匆地對我說,「今天是情人節……」我正驚喜於他終於開竅,就立刻被接下來的台詞拉回現實:「可以多抓愛心魚,糖果加倍。」原來是寶可夢活動啊!身為寶迷,雖然很感謝他的通知,但還是有點失望。果然老公並不會一夕之間突然懂得浪漫。

至於想聽所謂動聽的情話當然也是奢望。可能是「物以類聚」吧,先生的直白不亞於我,舉個經典的例子:隨著我的中年危機日益嚴重,變得愈來愈不喜歡拍照,偶爾拍照後會對著照片一面嗟嘆歲月不饒人,一面暗自希望先生安慰幾句。某次,當我重覆著這自我厭棄的儀式時,先生終於開口了——可惜並不是說些好聽話,他問:「妳到底覺得自己以前多美?」而當我大感受傷時,他卻一臉無辜地闡述他的觀察:「妳年輕的時候根本也是一直自我嫌棄,從沒滿意過自己的照片啊。」呃,莫非這是另類的開解,告訴我其實也沒什麼好失落的意思?此後,我試著放下「今非昔比」的喟嘆,當然,也放棄從先生口中聽到甜言蜜語的期待。

這幾年,和先生共同在社區照顧絕育的街貓,不能適應街頭生活或受傷的貓則帶回家,除了一天到晚跑獸醫院,還得面對各種難處,生活變得頗為辛苦,也失去了奢想浪漫的餘裕。但也就在這時,我才終於懂了什麼叫作浪漫——浪漫就是有人在意妳所在意的,和妳一起做妳想做的事,不管多辛苦。近來為了誘捕尚不願放下心防的街貓,我們一人負責日班,一人擔任夜班,輪流餵食,希望早日和牠建立信任關係。當班的那個一完成任務,就會用訊息傳貓照片給對方,讓對方放心,收到照片的一方,則會按一顆愛心回訊,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浪漫。

某天,我出發餵貓不久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我在可以躲雨的地方陪著貓吃飯,準備等牠吃完再冒雨衝回家。原本專心吃飯的貓吃著吃著,卻突然停下,抬起頭來。順著牠的視線方向,我看到先生撐著傘走過來。就像童話故事裡,幸福的青鳥原來一直在身邊的體悟,那一刻,我更加確定,浪漫一直在身邊。

【話題徵文:幸運小物】羅昆芳/祝你行車平安
文/羅昆芳/聯合報
一坐進計程車,司機先生即十分興奮地回過頭來說:「老師,您剛才遠遠招手我就認出來了!」他國中畢業已十五年,居然還那麼高興地與我相認,讓我頗為感動。

因住得很近,之後我常用他的車,路途中自會聊起生活上的種種,他告訴我在十六歲時,母親因心臟病去世,而他的母親正好與我同齡。

話說馬路如虎口,他的工作每天至少要在虎口「徘徊」八個小時,還得應付各式各樣的乘客--肢體暴力、言語衝突、亡命之徒、酒醉鬧事、離家出走、坐霸王車、桃色陷阱等千奇百怪。小黃司機真的是高風險職業。

我想起家裡有紅繩串著的玉石吊飾,上面刻著「平安」兩字,於是在下回坐他的車時對他說:「我可不可以代替你媽媽,把這平安吊飾綁在你腰間的小包包上?」此後,這吊飾就貼身跟隨他二十年。

其間他告訴我,有次被兩部名車前後夾撞,他的車頭扁掉車尾也凹陷,所幸人毫髮無傷。又有次重物從前面砸落,擋風玻璃全碎,他也沒事。還遇過乘客下車後,聽廣播才知道先前載的很可能就是在逃的通緝犯……幸好在在都化險為夷。也有幾回「奇怪」的女乘客示好,均能自我把持全身而退,沒有引發「後患」。

當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中間還包括了學生個人的修養及危機處理能力,那平安吊飾的功效也未必如此神奇,但看到如家人般的學生帶著我的祝福工作,便覺得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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